首发｜著名中医时逸人先生寒温统一学术思想研究 刘宏伟博士 原创 纽中 纽中 [url=]纽约TCM论坛[/url]
2026年6月26日 10:43 美国 7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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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中医时逸人先生寒温统一学术思想研究 刘宏伟整理 美国中医药针灸学会 （纽约 10016） 时逸人（1896-1966），字益人，现代著名中医学家，教育家、理论家、临床家，也是现代中医史上积极主张中医科学化的倡导者。时逸人少时习儒，自学成才，1912 年拜当地名医汪允恭为师，1916年悬壶开业。1928 年在上海创办江左国医讲习所，并受聘于上海中医专门学校、中国医学院等校担任古今疫症教授。1929年赴太原任山西中医改进研究会常务理事主持日长工作，并在川至医学专科学校任教，主编《山西医学》杂志。 1931年起先后任中央国医馆首届常务理事、学术整理委员会专任委员、教材编审委员会委员、推行处主任、主任秘书、代理馆长等职。1939 年在上海中国医学院、上海中医专科学校等校任教授、教务长。1940年又创办复兴中医专科学校、复兴中医社，并主办《复兴中医》杂志。1948 年在南京创办首都中医院、中央国医馆中国医学专修科，1949年后在南京中医进修学校、江苏省中医学校高级师资班（南京中医学院前身）任教。1955 年由卫生部聘至中医研究附属医院（西苑医院）任首届内科主任，并担任“西学中班”主讲教师。1961 年任宁夏自治区医院中医科主任、宁夏回族自治区医药卫生学会副理事长、中华医学会宁夏分会副会长。「1」「2」 中医伤寒温病学术之争，由来已久。关于寒温统一论提出的时间，中医学术界的提法也不一，有人说是20世纪50年代末章巨膺提出，有人认为是20世纪70年代末由沈风阁提出；还有人认为是江西的万有生等等。「3」其实，早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著名中医时逸人先生就发表了“对于伤寒与温病的认识”、“对于伤寒温病伏邪外感之我见”、“六经与营卫气血”、“温热病与营卫气血”、“温热病与三焦”、 “时令病各家学说之概况”、“研究时令病之几个信条”等等一系列有关寒温统一的学术论文以及《中国时令病学》、《中国急性传染病学》、《温病全书》、《中医伤寒与温病》等专著，应该是比较系统和全面论述“ 寒温统一论”的早期倡导者。现就其寒温统一学术思想整理如下，以供诸同道参考：
一主张寒温统一 创立“时令病学”
古代先贤所创立的“伤寒学说”和“温病学说”，是中医对急性热病临床诊疗的经验总结，从临床实践上升到理论，可以说是认识过程的一大飞跃。尤其难能可贵的是，这种理论回过来又指导了临床实践，从而提高了临床的治疗效果。但是以前有些研究伤寒或温病的学者，常常将伤寒与温病对立起来，形成了经方与时方之争，这样反而妨碍了临床实践水平的提高。
时逸人先生博览群书，并通过长期的深入研究和大量的临床实践：主张将伤寒与温病统一起来加以研究，他认为“伤寒、温病，本是同一性质之病症，受病之原因，及发病之经过，并无区别”。但不同意“伤寒就是温病，温病就是伤寒”之说，认为两者之间，仍有详细辨别之必要。1928年，时逸人先生在上海任教时，专授古今疫症。他有感于四时外感病证“历来书籍，从不有列入专科研究者，或为内科杂证之附庸，或为古本伤寒之附属，或目为时方而抵之，或因其近于叶派而攻之” ，为此他认真研究了自《内经》和《伤寒论》以来，特别是明清“温病学派”的诸家学术思想和经验，并结合大量的临床实践勇于探索，将伤寒与温病中非传染性病证进行了整合，创立了“时令病学”的新命题，熔伤寒、温病于一炉，成为其学术思想的里程碑，并于1930年编撰出版了《中国时令病学》「4」，以整理历代医家对于伤寒温病之纠纷。当时海内名家刘蔚楚、周小农等为之作序，均认为该书“发前人之所未发”，“独具慧眼，卓尔不群”，“纠正古人之错误，指导后学之迷津，是诚医林之南针也”。「1」所谓“时令病”：亦称“时病”，乃感受四时六气之异常而为病之证，亦即四时外感病证之总称，包括春温、风温、暑温、伏暑、湿温、秋燥、冬温、伤寒等病在内。昔日医家对伤寒、温病的争论焦点在于：伤寒学派承认有温病，但是认为完全可以包括在伤寒的范围之内，完全可以用六经辨证来概括温病；温病学派则认为温病与伤寒在病因、传入途径、辨证、治法上完全不同，绝对不能混称。前者根据《内经》“ 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 ，以及《难经》的“伤寒有五”之说，而陆九芝更直接，称“在太阳为伤寒，在阳明为温热”，认为阳明病就是温病，其对后世温病学说的发展是采取否定态度的。后者则由于历史的发展，逐渐形成了比较完整的温病学说。至叶天士之时，乃蔚为大观，内容也比较充实了。时逸人先生则认为，“伤寒与温病要统一起来，应当于矛盾中求统一；再则将伤寒与温病。的症状、治法不同之点分别说明，于统一中解决矛盾。不是将伤寒与温病对立，而是将伤寒与温病融合以便利研究。”这样就可以平息许多医家的伤寒、温病之争，亦可化古方、今方两派的门户之见。时逸人先生通过对外感热病证候的考察研究，从而确定感冒、伤寒、温病之症型如下：
（1）感冒病初起，恶寒身热，头痛或不痛，有汗或无汗，脉不紧不数。
（2）伤寒初起，恶寒发热，头痛身痛，脉紧无汗。
（3）温病初起，恶寒发热头痛，有汗或无汗，脉数，舌尖赤，心烦口燥渴。
以上三种症候不同之点，伤寒症型，在脉紧身痛；温病症型，在舌尖赤脉数，心烦口燥渴。总之，伤寒与温病所不同者，惟在伏热之有无，故在症候上 ，恶寒与发热，有轻重之不同，及渴与不渴之分别而已，此其辨别之大概也。「5」若“同为感冒性病症，本无伤寒、温病之区分”，数百年来的寒温之争，时逸人先生举重若轻，淡然化解。
二时令病与传染病合观 开创外感热病新思路
为了弥补《中国时令病学》之不足，时逸人1933年编辑出版了中国首部中医治疗急性传染病的专著--《中国急性传染病学》「6」，并与同年编著了《温病全书》「7」。他说：“余于1922年即主张传染病学有独立专科之必要，应尽先编辑，订成专书，可作为中医担任防疫工作及诊治传染病时之参考材料，故对于前代医家所载诊治传染病之经验及方法，均有相当之留意与考察，将古代历史的遗产用近世科学理论予以阐明，并与现代科学相结合，使达‘中医科学化’之目的。“ 「6」时逸人早年将伤寒温病与传染病分别施治的学术思想是受吴又可的影响，他认为：“伤寒不传染，瘟疫能传染；伤寒自毛窍而入，瘟疫自口鼻而入；伤寒感而即发，瘟疫感久而后发；伤寒汗解在先，瘟疫汗解在后；伤寒初起，以发表为主，瘟疫初起，以疏利为主，凡此种种不同。其所同者，为伤寒瘟疫皆传于胃，故用承气汤导邪而出，要知伤寒瘟疫，始异而终同也”。为此，他收集整理了古代已经从伤寒、温病中独立出现的一些急性热病，采取中西医结合的研究方法，主张“每一种疾病以西医所载为主，其病因、病理、诊断、治法等项以中医为主，如是汇通研究，不但读书与临证之界限可铲除，即使中西医之门户亦可不必拘执矣”。他把中医的“瘟疫”从热病中单独析出，而把伤寒和温病放在“时令病”中来加以讨论，从而深化了中医对急性传染病的认识和治疗。此后他又通过大量的临床实践认识到时令病与传染病同属急性热病，认为吴又可所说的伤寒与瘟疫的种种不同点，只在受病轻重、体质强弱、流行或散发等方面，有所区分而已。为此，1955年他在《中华医史杂志》发表的“温病发展简史”中指出：温病学说是在伤寒学说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从温病学说发展到瘟疫学说，也是进步表现之一。不能认为有了温病及瘟疫学说，就可以取消伤寒的宝贵经验，同样地只奉行伤寒学说，否定后世温病及瘟疫学说的成就也是不对的。这样就取消了门户之见，使中医的急性热病学更臻于完善。他还指出：“由于近代科学发达，病原细菌学说的成立，为传染病奠定了良好基础，不容否认。但也不能认为有了传染病学说，就可以将中医伤寒论与温病完全否认，如有此项见解，也是同样错误的。故必须认识传染病的每一种疾病的固有特征，但在初起时期未能确定为何种疾病，则中医伤寒温病方法足够应用，在治疗上且能收到一定疗效，这是中医早期治疗的优越性。我们应当扩充此项技能，以期对世界医学上有所贡献”。「8」时逸人将时令病与急性传染病合观，开创了研究中医热病学的新思路。时至今日，CVID-19全球疫病大流行已经历时三年有余，更进一步印证了时逸人先生的先见之明。
三六经辨证为纲，统领伤寒与温病
伤寒、温病之争，为医学上一大公案。1956年，时逸人先生为了“寒温统一论”，将《中国时令病学》改编为《中医伤寒与温病》「9」。以六经辨证为纲，将伤寒与温病融合讨论，开创融合伤寒与温病为热病学的先河。他认为:
第一，以六经辨证为纲，将伤寒与温病融合讨论，主张伤寒与温病系属同一性质之病证，唯有单属外感风寒及兼有伏热之不同，无门户之争。
第二，初中期之病情传变，不出三阳经范围，末期间有三阴经之症状，伤寒、温病莫不如是。
第三，温病系外感病症兼有伏热者，如发现肺系病状，则为肺系温病，发现胃系病状，则为胃系温病。简而言之，初期多发现肺系病状，如果失治或误治，会出现胃系病状，是肺、胃之争，在病机上仅属先后之分。
第四，古人皆认为伤寒为新感，温病多伏邪，或疑温病有伏邪，又有新感。实际上新感、伏邪两项，为四时六气所同具，不必以伤寒、温病局限之。
以上四点，在探讨急性热病的发病与临证上具有积极的意义。
其所著《中医伤寒与温病》一书中指出：“古代医家遵奉《伤寒论》方法，可以包括各种急性热病的治法，为此思想所蒙蔽，阻碍了应有的进步道路。在实际上，113方也万难包括一切传染性疾病的治疗。”「9」时逸人先生对张仲景《伤寒论》非常推崇，但他也客观的指出，随着时代的推进，他认为《伤寒论》中的治法及方药还远远不能适应今日治病所需，必须加以发展。对明、清以来崛起的温病学中“疫气”、“卫气营血”、“三焦”的学说，他认为是在《伤寒论》“六淫”、“六经”基础上的重大发展，应该给予肯定和重视，但两者是源与流的关系，是法古与创新的关系，有其内在的联系和相互补充的作用，不能有所厚非。时逸人先生的这一论述，对多年来“经方派”与“时方派”之间的争论作了公正的评说，曾受到近代名医张山雷先生的赞誉。当时南京国医传习所教务主任、著名中医理论家郭受天先生也极为推崇时逸人的《中医伤寒与温病》一书，认为是明代吴又可《瘟疫论》的再提高、再发展。「1」
四外感热病 要注重共性与个性合参
时逸人先生经过长期大量的临床实践后认识到，时令病与传染病同属急性热病，吴又可所说的伤寒与瘟疫的种种不同点，只在受病轻重、体质强弱、流行或散发等方面有所区分而已。时逸人先生认为：温病学说是在伤寒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这提示他对急性热病中的某些个性规律也有了更深入的认识。个性就是矛盾的特殊性，共性则是矛盾的普遍性。共性是由个性而来，无个性即无共性。中医的辨证治疗充满了辩证法思想。因此，时逸人先生非常重视运用个性和共性的辨证关系来认识外感热病。他主张不能认为有了共性就不需要个性，也不能认为只要个性就可以不再要共性了，其实两者是相辅相成的；不能认为有了温病及瘟疫学说，就可以取消伤寒学说的宝贵经验；同样只奉行伤寒学说，否定后世温病及瘟疫学说的成就也是不对的。这样就取消了门户之见，取长补短，只要是在临床上确切有效的各种方剂，无论古方、今方，都可以为我所用，从而提高中医对外感热病的治疗效果。当今COVD-19的大流行，以及随着病毒的不断变异，进一步说明在临床治疗中，必须随时关注疾病发展中共性和个性的辨证关系，只有这样才能不断地提高临床疗效。
五有关外感热病的一些见解和认识
1、关于“新感”与“伏邪”的认识：
自古相传，伤寒多新感，温病多伏邪，或谓伤寒无伏邪，温病有伏邪。又有暑湿有伏邪，温病无伏邪者，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时逸人先生则认为：“新感与伏邪二项，自是四时六气所同具，正不必以伤寒温病限之。”他认为：时令气候变迁，感而致体温之失其常态者，均为“新感”。所谓“伏邪”者有三：
（1）受邪轻浅，过后方发者；
（2）已发而治之不得法，病情隐伏者；
（3）曾经治疗，未能根除，后又复发者。
此三项均足酿成伏邪之证。其在潜伏期时，身体微觉不适，然以无关重要，多漠然视之。复经新感，乃致爆发，故纯全之新感证，轻而易治，兼有伏邪外发者，较为难治。其辨别方法：外感初起，无先驱症者，为“新感”。有先驱症者，为“伏邪”（先驱症，指未病前二三日，先有头昏，恶寒微热，胸闷不思食，心烦口渴，少眠疲倦，小便赤黄，大便不畅等）。脉浮苔白者为新感，脉弱，或沉细无力，或玄细而躁，苔色或腻，或厚，或猩红无苔，均为伏邪。「5」
2、关于四时六气：
时逸人先生认为：以风寒为一类，属于寒冷空气刺激皮肤，导致体温调节功能失职所致，如天气骤冷，着衣单薄，或天气骤暖，脱衣过多，皆足酿成；以暑热为一类，凡劳动之余，身热汗出，用冷水佛之，身热烦渴，食凉物压之。或乘凉风袭之，俾腾勃外发之热气，被却而郁结在内，其暑与热之分别，以日射病为暑，热性病为热；燥湿二项，因体内消化吸收机能发生变化而起，故燥湿之病源，多在内而不在外也。「5」
3、关于“伏邪在气分血分之辨别”：
时逸人先生认为：古代医家有关外感病症所言之气，多指体温变化，如卫外之气、太阳经气、少阳经气等。由此可知，所谓病在气分，多指体温调节功能失职；所谓病入血分，多指血液新陈代谢产物中的废物成分，不能由汗腺排出，郁滞在内，从而引发疾病；风寒伏邪，多由体温郁滞，波及血液运行，从而引起循环障碍，酿成致病毒素，是由气分传入血分之谓；暑热燥湿之伏邪，多由体内酿成内生毒素，引起循环障碍，波及于体温之支配，是由血分传出气分之谓。关于“伏邪之消失”，伏邪感受之后，其间有轻浅与严重之不同，因受邪有轻重，加之身体的抵抗力有强弱。世人忽略伏邪，而认为无关紧要，固属有误，间有小题大做，认此为最危险之病症者，亦非确论。盖吾人身中，有天然之抗毒力，苟能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精神宁静，则体力恢复较易，前此循环、消化、排泄及体温方面，所起之变化，均可逐渐恢复，亦即古医所谓：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之意也。「5」
4、营卫气血之辨别：
卫之后方言气，营之后方言血。此顾景文于温热论中，托叶香岩之名而立说也。后世治温热病者，以营卫气血四字，分作四层看法：疑卫与气，营与血，绝对不容并论。而时逸人先生通过长期临床观察认为：体温即卫气之作用，古称剽悍滑利，充肤热肉是也。血液运行，与体温有绝大关系，古称营气运行，如环无端以此。其所谓卫分受邪，指体温功用之变化，传入营分，即体温变化，因而引起循环障碍之谓也。卫之后方言气，指体温郁结，汗腺停滞，影响于淋巴液之运行。营之后方言血，指循环障碍，血液瘀结，恐成血栓等证。时令病中的“新感”、“伏邪”各证候，其诊断标准，均适用此四项加以分辨。不仅如此，即使太阳篇之辨证，亦决不出四项之外。所以他认为“以此另标一帜，划出太阳范围之外者故非。奉此为温热诊法，而独遗伤寒者亦非“。「5」
5、三焦之别解
吴鞠通著《温病条辨》，谓凡病温者，始于上焦，在手太阴。又谓温病之经过，始终皆在三焦。以此标题，自命有异于伤寒六经之传变。…… 那么“三焦之说“到底是指什么呢？ 时逸人先生认为：“三焦之说”是指病证深浅界限之符号，上焦云云，代表病证初受时期；中焦云云，代表病证继续进行时期；下焦云云，代表病证减退身体衰弱时期。「5」
6、关于六经与营卫气血：
清代医家所持之论调，谓伤寒病在六经，温热病有营卫气血，据此划然分界，判若鸿沟。其实关键在于理清太阳与营卫气血的关系。时逸人先生认为：太阳即体温之代名词。体温即卫气之作用，血液循环，与体温有绝大关系，古称太阳统辖营卫之运行者以此。其实营卫运行自然之常态，即为太阳之实际，并非于营卫之外，另有一种特殊重要之物，名为太阳。所以伤寒太阳篇中，除伤营伤卫，及两伤营卫之证治外，即接入气滞之停饮、蓄水、结胸、痞满证。血凝之失血、蓄血、发黄、瘀血、发狂证，是营卫以运行之功用言，气血以具体之实质言，营卫气血深浅界限分别，适用于太阳病证之诊察。后人不明此理，疑营卫气血之外，另有太阳，彼为伤寒 ，则病在太阳，此为温病，则病在营卫气血。据此划然分界，以标卓识，反觉自呈浅陋矣。「5」
总之，关于伤寒与温病的辨证，时逸人先生认为：伤寒与温病同为外感病，其发病之症状，亦大略相同，六经辨证中的三阳经病症，属卫外机能之变化，三阴经病症属脏腑功能之变化。凡新感病症，不出三阳经范围，是温病亦可用六经辨证。营卫运行自然之常态，即为太阳经之实际，故太阳经即统辖营卫之运行。卫气营血辨证作为深浅界限之别，伤寒、温病、新感、伏邪各症，均可适用，而非伤寒必用六经辨证，温热只用卫气营血辨证。由于他对“伤寒”、“温病”的研究有素，见解精辟，在时病治疗中不拘一格，娴熟地运用“辨证与辨病相结合”的方法，因而疗效显著。
六热病治疗 汇集诸长 各有法度
在外感热病的治疗上，时逸人先生认为：“伤寒以辛温发散为主，温病以辛凉发散为主，暑温以清暑宣达为主，伏暑以清透伏热为主，秋燥以润燥宣肺化痰为主，冬温以利咽通便为主。滋阴生津之方法为温病所必需，但须斟酌病情适宜用之可也。”「2」临证之际，对各种疾病的治疗灵活加减运用成方，师古而不泥古。对危急重症病人的诊治，变化顷刻，故审病辨证，必须深入细微；对慢性疾病，多强调脾胃为后天之本，如有肾阴虚损服滋腻过久碍及脾胃者，认为务必先调脾胃，后再补肾缓图。时逸人先生在治疗伤寒、温病的过程中，汇集诸家之长，以提高临床疗效为目的，故在临床应用上或化裁古方，或创立新方，以确切有效者，均收载其著作中，以传之于后世。如他所创的“菖蒲郁金汤”，在临床上屡试屡效，在其所著《中国时令病学》、《中国传染病学》、《时氏处方学》、《温病全书》、《中医伤寒与温病》等著作均加以收载，并已成为近世广泛流行使用而确切有效的方剂。现行全国中医统编教材《中医内科学》亦均有记载。
综上所述，时逸人先生在外感热病辨治规律的探讨方面勇于探索，主张寒温统一，将伤寒与温病中非传染性病证进行了整合，提出了“时令病学”的新命题。并理清了伤寒、温病、瘟疫之间的相互关系。其主要学术观点：
第一，伤寒与温病系属同一性质的病证，主张把两者统一起来，于矛盾中求统一，又将两者的症状、治法分别说明，于统一中求差异。这样不仅可以息伤寒与温病之争，又可化古方、今方门户之见。
第二，伤寒与温病初起不同，必须分别施治。
第三，伤寒与温病，宜用六经辨证法。
第四，对新感与伏邪的意见，认为新感与伏邪，自是四时六气所同具，正不必以伤寒温病限之。
由此可见，时逸人先生是比较系统全面论述“寒温统一论”的早期倡导者，为我们进一步对外感热病的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值得我们今后进一步深入研究。近读曹东义教授的大作《中医外感热病学史》、《热病新论》、《寒温统一辨治外感病》等，曹教授作为首届国医大师邓铁涛教授的入室弟子，长期从事中医对外感热病的研究，主张以“热病统寒温”，并提出了“病似河流，证像舟，系列方药像码头”的假说，以期解决寒温之争的模型化设想，以此建立寒温统一的外感热病分级诊疗体系「10」。在热病的一级病名之下，把伤寒、瘟疫、温病作为二级名称，建立寒温统一的分级诊治体系。可以包容古今，并为未来新药研制，预留足够空间，是具有战略意义的构想，将会有力地推动中医学术的进步、更有利于学习理解中医经典理论、有助于中医外感热病学理论体系的成熟发展。可以说是当代中医在外感热病方面的再创新、再提高，特别期待经过这次COVD-19的世纪大流行的进一步验证。
七参考资料
「1」张伯礼主编 《中国中医科学院建院名医学术思想精粹》 人民卫生出版社 2020-02-01
「2」时振声著 《时门医述》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 1994年6月第一版
「3」张田生 寒温统一论与社会变迁 南开大学历史学院 2010级博士论文 2019-08-06
「4」时逸人编 《中国时令病学》山西：中医改进研究会印行 1930年
「5」王咪咪 《时逸人医学论文集》学苑出版社 2011-08-01
「6」时逸人编 《中国急性传染病学》山西：中医改进研究会印行 1933年，第1至5页
「7」时逸人撰，沈啸谷编 《温病全书》 上海大众书局出版 1933年铅印本
「8」时逸人 温病发展简史 中华医学杂志 1955年第4期
「9」时逸人编 《中医伤寒与温病》上海卫生出版社出版 1956年6月第一次印刷
[10] 张相鹏 论构建寒温统一的中医外感热病分级诊治体系 河北中医学院2016级硕士研究生论文
作者简介
NY TCM Forum Premiere
刘宏伟医学博士，美国执照中医师、针灸师，1991年毕业北京中国中医科学院，从事中医临床、教学与科研40余年，曾任教于多所美国中医学院。现于纽约行医，擅长肾脏疾病、不孕不育及前列腺疾病诊治，现任美国中医药针灸学会副会长，长期致力于中医药与针灸的国际传播和学术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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